金刚台上女英雄
——拜访袁明、史玉清、曾少甫老红军回忆片断
孙 克 新
 
    2016年4月24日,习近平总书记到金寨县视察,在博物馆听讲解员讲完金刚台妇女排女战士张敏,在金刚台上,为保护战友的生命安全,捂死亲生6天的女儿故事后问道:“这位女战士后来怎样了?”2019年7月19—21日,从全国各地汇聚到金寨县的金刚台妇女排后辈代表30多人,开展“追寻先辈红色足迹、走好新时代长征路”活动,作了最好的回答。笔者深受感动,激情拚发,仅将当年拜访金刚台妇女排几位老红军的笔录,加以整理,也作为对习总书记的回答。
    一、调访党史经过
    1981年8月上旬,笔者受县委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指派,同张中才一块,到沪苏浙一带调查党史资料,主要拜访固始籍老红军以及二战至建国期间相关在固始有过革命活动的老红军、老首长、老战士等。到南京第三天上午,为了解金刚台上妇女排的活动情况,到宁海路30号拜访了原金刚台妇女排排长袁明(袁翠明)老人。
    记得袁老的住宅门前往东有一条约80米长、3米宽的笔直通道,两边只是砖墙,没开门户。进了大厅,约有80平方米的空间,墙上有毛主席像,室内没有装饰,没有字画,也没有什么家具,显得空荡荡的。南墙有窗(其余三面无窗,东、北方有门),窗下有一张略小于乒乓球案子大的长方形书桌。笔者面西而坐,与袁老对面交谈起来。首先取出县委组织部的介绍信,捧交给袁老。接过看后,面带喜色,第一句就说:“这是老妈家来的人”!随后笔者向袁老汇报固始县党史资料征集情况,并请教袁老回忆当年在金刚台那段极其艰难困苦的战斗岁月。于是袁老从1934年红25军北上之后,带领红军家属和革命者上金刚台讲起:在商南县委的直接领导下,妇女排的同志们以顽强的革命精神,负责留守金刚台,到躲避地方民团和敌人的搜山,挖野菜、嚼草根、穿密林、卧冰雪,同敌人周旋,克服人们难以想象的困难,赢得了大别山上革命红旗高高飘扬。气氛热烈,饶有兴趣。这时一旁有位高高个头,身体魁梧的男性老人,低着头踱来踱去,好像在倾听我们的交谈。接着便徐徐走近,主动插起话来。当场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就对来者视为普通同志一样,随意攀谈起金刚台上许多往事。所谈内容,全是金刚台上的战斗生活,风餐露宿,爬雪卧冰,辗转于山高林密洞群,出入于虫兽出没之地,时刻与凶险的自然环境斗争,时刻准备与国民党的“清剿”、“火搜”拚杀。谈笑风生,滔滔不绝,忘记时间,已至近午。袁老盛意挽留中餐,我们深感不便婉谢。离开时接近出口,回首见袁老还站在大门外目视背影送别。后来才知道这位插话老人是袁明的爱人,中共九、十届中央委员,原中共江苏省委书记吴大胜。
    也就在这次行程中,到合肥市长江路中段座南面北的“合肥市眼科研究所”, 拜访了时任研究所支部书记、原赤南县委委员、金刚台妇女排负责人史玉清老人(高敬亭遗孀)。记得研究所临街四间门面房,内有四方院。在史玉清办公室里,笔者捧交了调访介绍信,说明来意。史老表示欢迎,沉思片刻,便断断续续地讲述起,在三年游击战争期间,金刚台上妇女排的许多动人故事。当讲到高敬亭被错杀时,不免有些唏嘘!接着,笔者就把在参加鄂豫皖中共党史研究会年会上,与会专家学者们讨论意见,一致同意准备联名写信向党中央反映,为高敬亭平反昭雪,恢复名誉的信息告知史老。而后又去到研究所西北方不远处(好象在街道路北面南)一处军医院,见到了史玉清女儿高凤英。在交谈中,高凤英表示,爸妈的不少战友指点,个人也正在积极准备致信党中央要求为错杀的爸爸平反。
    在此二年前的深秋,笔者前往固始县青峰岭调查党史资料,往返都经过段集公社钓鱼台大队曾少甫老红军宅前,曾两次拜访金刚台便衣队员曾老。他腰板结实,讲话爽朗,回忆起当年在金刚台,为妇女排雪夜运粮,爱人张敏捂死亲生女儿,以及在紫阳洞(今段集镇齐山村)秘密活动的史实。
    二、妇女排的组建
    1934年冬,中共鄂豫皖省委在光山县花山寨召开会议,分析了当时的战斗形势,研究了敌我双方的军事现状,决定按中共中央命令率红25军北上。并发给高敬亭一封指示信,要求高敬亭组织新的领导机构,重组红28军,在鄂豫皖边区继续坚持武装斗争。这时,红25军北上走了,国民党反动派纠集了大批正规军和地方民团、土匪等反动武装,对鄂豫皖苏区进行疯狂“清剿”、“追剿”、“围剿”、“阻剿”、“驻剿”,对苏区严格实行保甲制度,清查户口,登记户口,五家连保,安排坐探,派出别动队刺探我革命群众活动。并发布命令是“匪区”壮丁,一律处决;“匪区”房屋,一律烧毁;“匪区”粮食,分给“剿共义勇队”。提出“驻尽山头,宰尽猪羊,见黑就打,鸡犬不留”的反动口号,实行绝灭人性的“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到处移民并村,残酷屠杀革命同志和革命群众,把根据地搞得乌烟瘴气,使整个苏区沦为凄凉悲惨的白色悲怖之中。
    为了保存革命力量,赤南县委书记张富(张泽礼)和陆化洪等同志,率领革命根据地——熊家河、汤家汇的少数武装于1934年冬转移到金刚台。金刚台系大别山的主峰,海拔1584米,面积183平方公里。这里西控商城,东制金寨,山高势险,森林密布,地形复杂,多天然洞穴,峡谷涧沟,易守难攻,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便于进行游击战争。
    在敌我力量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为了对付敌人的“清剿”,邱育生、张富在铁瓦寺召集赤城、赤南两县党政军人员会议,决定将赤城、赤南合并成商南县委,邱育生、张富为正副书记,徐继华为县委秘书,雷维先、杜立保、汪学安、史玉清为委员;重新组建商南游击大队和红军医院,并将部分女同志和少数红军家属(老弱病残和小孩)共40余人,她们中有许多人凭着“不牺牲,就要革命到底”的钢铁意志和坚强毅力,拖儿带女地走上金刚台,编为一个妇女排,由县委委员史玉清负责,袁明任排长。主要负责留守金刚台,护理红军伤病员,便衣队后勤等工作。
    三、“小团长”退敌兵
    1935年秋,妇女排在东河上面大山沟里活动。一天,史玉清和夏竹贵,老肖三个人下山买粮食,便衣队员曾少甫12岁的大儿子“小团长”(外号)也跟着下了山。
    崎岖的山路十分难走,大家都累得浑身是汗。看看离东河近了,她们三人就在一条沟边休息。“小团长”一见到清清的河水,就欢天喜地的跑到河里边玩起来了。
    突然,河沟对面出现了一大群穿黄衣服的白匪军,正象蛆一样往山上蠕动,前头的只离有几丈远,后面的望不到尾。有几个家伙正贼头贼脑地向两边山林里窥望。
    敌人又来搜山了,她们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小团长”正无忧无虑地在河沟里抓螃蟹哩,史玉清不由得冲口而出,大声喊道:“团长!”“团长!”
    敌人一听喊“团长”,误以为有红军埋伏,吓得象掉了魂,口里嚷着“红军!”“山上有红军!”一窝蜂似地你推我拥退了好远。
    趁着这功夫,老肖一边端着三棱枪,一边说:“小史”“你们赶快回去带领大家转移。我去把敌人引走!”老肖说完,一转身向东河跑去。情况紧迫,来不及考虑,史玉清和夏竹贵拉起“小团长”就往宿营地跑。
    老肖的目的并没达到。狡猾的敌人只派了少数人去追老肖,绝大部分敌人一听上面没动静,立刻又转了上来。
    这是敌人策划的一次大规模的“搜剿”活动,分为几路上山,她们发现的只是其中的一路。当天晚上,妇女排就被敌人团团包围了。密集的子弹把妇女排战士们全部压到山沟里。
    天黑了,敌人因为闹不清里面是否有便衣队,怕挨揍不敢夜里搜山,只是紧紧地守在外面,听到那里有狗声,就朝那里放枪。
    夜越来越深了。大家心里比火烧的还急,到天亮时,敌人就要搜山。便衣队这时不知游击到什么地方去了。妇女排手无寸铁,怎样还击敌人呢?到那时非受重大损失不可,必须在夜晚突围出去!
    于是,史玉清和袁明同志召开党员紧急会议,研究突围。怎样突围呢?大家都没有好的办法。
    忽然,一阵较大的夜风吹得树叶哗啦哗啦响,敌人不知朝那里放枪好,乒乒乓乓,满山象点起了爆竹!
    有个同志灵机一动,说:“办法有啦。你们看,敌人的枪声这么密,为什么并伤不着我们?这是因为山上树林稠密,子弹都打在树上了,要是我们都顺着地皮往外爬,动作轻些,姿式低点,敌人不也打不着我们啦?”
    这个办法好。当即把全体人员分成四五个人一个小组,指定了各组组长,分散突围,并指定了一个集合地点,到了预定时间,都到指定地点集合。规定这个集合地点只准各组组长知道。商量完毕,又作了简单动员,要求大家分散隐蔽时,一切听从小组长指挥,不准有任何个人行动。敌人抓住你就是你,不准说出第二个人来!接着,各小组就分别向敌人包围圈爬去。拂晓之前,妇女排的同志居然全部爬出了这伙敌人的包围圈。
    四、艰苦卓绝斗争
    山林岩洞是我房,青枝绿叶是我床;
    野果葛根是我粮,共产党是我的亲爹娘。
    哪怕白匪再猖狂,红军越打越坚强;
    一颗红心夺不去,头断血流不投降。
    这几句顺口溜,是出自当年金刚台上妇女排的一些妇孺老弱之口,概括了在当年白色恐怖之下,坚守在金刚台上的战斗生活。
    1935年6月初,敌人相继占领了熊家河,窑沟等根据地后,对金刚台进行了严密封锁,粮、盐、油的断绝,严重威胁着妇女排战士们的生存。胸怀革命斗志的妇女排同志没有被困难所吓倒。春天她们以采集野菜、草根树皮为食,随后用破盆或山神庙里的瓦香炉煮一煮来填肚子;秋天以采集野果为主食,有野葡萄、杨挑、山楂等。她们还充满乐观地自语道:“野果子,吃不光,充饥解渴味道香。胜过大米泡肉汤……”
    到了1936年冬天,大别山区下了一场历史上罕见的大雪,巍巍金刚台冰冷如铁,国民党反动派却认为这是扑灭金刚台革命火种的大好时机。敌人调兵遣将对金刚台进行封锁,并狂言要“冻死、饿死、困死”妇女排同志。后又调大批兵力上山“追剿”,企图将妇女排一扫而净。当时妇女排驻在金刚台跑马场一带,便衣队被敌人阻隔,粮食送不上山。她们身着破烂的单衣,脚穿草鞋;由于长期餐风宿露,身体极度虚弱,再加上饥饿多日,个个头重脚轻,眩晕耳鸣。有时她们振作精神,唱起革命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送郎当红军》、《穷人调》等。饿急了就到洞外抓一把雪咽下,冻疼了就挤在一块取暖。只有坚持,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有一次,曾少甫、陆化洪等三个便衣队员背着米和敌人周旋了七天七夜,终于来到了金刚台的女人洞、蝙蝠洞。此时妇女排的同志们由于20多天没吃到粮食,再加上严寒冰冻,有的东倒西歪不省人事了。曾少甫等3人看此情景就连声急呼,能听到的只是阴深山洞、白雪峡谷的回音。“多好的同志呀……”止不住的泪水从曾少甫3人的脸上刷刷地落了下来。曾少甫等急速取火煮了一锅姜水,一人喂了一点姜水后,妇女排的同志们才慢慢清醒了,强忍着冷饿站了起来。亲人的重逢,党的关怀给了她们极大的力量。就这样用草根、树皮和少量的粮食度过了一个残酷的冬天,终于破灭了敌人妄想利用严冬困死妇女排的险恶用心。妇女排的同志们总结道:“1936年的冬天,是一个不平凡的冬天,愉快的冬天,也是一个难忘的冬天”!
    从1935年至1937年间妇女排的同志们没有住过一天的房子,就连住潮湿的山洞,也是她们的奢望。人称金刚台有72洞。因为不便住洞,敌人的暗探很多,万一被敌人发觉,转移不便。她们只好睡在山沟里,树脚下,石板上,常常暴雨浇身。如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们就把树头压弯栓在一起,上面放些野草,再用被单铺上,四角吊上小石头就成了房子,人在里面躲雨。实在没有办法,就穿蓑衣冒雨坐在石头上。就在隆冬时节,金刚台地势高,空气薄,温度低,便衣队员曾少甫的双脚指甲和手指甲都被严冬冻掉了。由于长期同敌人周旋,妇女排中大姑娘的衣服被树枝挂成了条条,有时乳房都常常露在外面,女同志来月经没有纸擦,就摘树叶子就河水洗一洗。史玉清曾回忆说,金刚台上妇女排几十名同志虽然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并没有削弱她们的革命斗志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大家坚信和盼望着主力红军一定会打回鄂豫皖。她们深深懂得,要革命就要生存,要生存就要同饥饿作斗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克服重重困难勇敢地在金刚台上同敌人、同艰苦环境进行殊死地斗过了3个春秋。为便衣队缝补了一批又一批衣服和鞋袜,有力的支持了便衣队的活动。
    五、捂死亲生女儿
    1936年隆冬,铺天盖地鹅毛似的雪片一个劲地落了几天几夜,金刚台变成了个大雪堆子。几把粗的大树被大雪压得一折两截,到处听得见“喀嚓、喀嚓”的响声。妇女排被敌人围困在金刚台,步步为营包围圈越来越小。在妇女排中,数张敏年纪最大。她好象天生的乐观派,对眼前的困境从不屈服,处处关心同志,不叫苦、不悲观,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在同志们面前从未表现过忧愁。尽管处境艰难,但在她这种精神的感染下,同志们都抱着必胜的信念,满怀希望地生活着、战斗着。因之,无形中张敏成了全排同志尊敬的老大姐。
    就在敌人对大别山狂疯围剿,想把大家饿死困死在金刚台山上时,妇女排又添上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张敏同志的小女孩诞生了。大家都很高兴,增添了生活的乐趣。但是,随之而来的又有一个新问题。此时正值饥寒交迫,大人都没吃的,并且随时都在躲避敌人的搜剿,哪有奶给孩子吃呢?张敏的爱人曾少甫同志,随便衣队活动在其它地方,无法回来照顾她们母女,使大家手足无措,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孩子饿的日夜啼哭,姐妹们心疼急了,只能烧一点白开水给她喝,替她轮换着抱一抱孩子,以慰她做母亲的心情。
    可是,有一个严峻的问题又摆在面前。大家都知道,在敌人搜剿的时候,稍微有一点过大的响动,就会给妇女排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而孩子的啼哭声随时都有可能引来敌人的搜捕。这怎么办?张敏同志的思想进行了激烈痛苦的斗争,是要孩子,还是保护同志们的安全,保护这些敌人杀不尽、扑不灭的革命火种?她心如刀绞。进行着最后的抉择。
    就在孩子出生的第六天早晨,史玉清和袁明到张敏同志的石洞里看望新出生的婴儿。只见孩子安祥地躺在母亲的怀里,一动不动,可爱的小脸蛋却呈现着青紫色块。于是明白了,孩子已经让母亲给捂死了。
    袁明看后,火冲脑门,说:“张敏同志,你,你疯啦!”
    史玉清也不由得生气地说:“你这是干什么?大人再吃苦,总不能不要孩子。”
    张敏低着头,痛苦地说:“你们不要气,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不心疼?可是……眼下这环境……同志们要紧啊!”
    是的,眼下大雪封山,敌人妄想尽快扑灭金刚台上的革命火种,疯狂的围剿与日俱增,而妇女排呢?既没有粮食,又要四处躲避,若带着孩子,全体同志随时就有被俘的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时史玉清和袁明两人都为张敏舍女救战友的精神所感动,互相伏着低声哭泣起来。不一会,全排的同志都来了,肃穆地站在旁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珠。史玉清和袁明同志在雪地上挖了一个坑,在呼啸的北风中含泪掩埋了这个还不晓世事就离开人间的孩子。……
    六、精心护理伤员
    1934年冬,妇女排、便衣队初上金刚台时,还有一个红军医院,有十几名伤员,分别住在铁瓦寺东一带的蝙蝠洞、穿山洞、水帘洞。后来由于环境的进一步恶化和医务人员的缺乏,医院就自行关门了。从此,看护、治疗伤病员的任务就落在妇女排的肩上。
    为了革命的早日胜利,妇女排的同志们,忍饥饿,斗冰雪,舍已救人,精心护理伤员,保存革命实力;为了营救革命同志,使伤员早日恢复健康,尽快走上战场,她们自己吃野草,草根,把便衣队送给的少量粮食尽量节省下来留给伤员吃。逢到下雨天,她们就想方设法翻山越岭给伤员找山洞住,并派人在洞外瞭望,以便敌人发现时能及时转移。敌人搜山时无论是瓢泼大雨还是鹅毛雪片,妇女排的同志们总是抢着轮换背伤员。有时敌人紧追不放,她们不顾个人安危,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将伤病员转移到安全处。大家在背伤员时,一个滑倒了,另一个就接上。翻过一岭又一岭,爬过一山又一山,趟过一条小溪又一条小溪,越过一个沟壑又一个沟壑。
    由于敌人的严密封锁,金刚台一无药品,二无手术器械,三无专职医务人员,如何医治伤员的病患成了妇女排中又一大难题。大家商量结果,一致推荐曾当过护士的彭玉兰当“主治医生”,并负责护理工作。在彭玉兰的指导下,妇女排的同志们主动给伤病员烧水、喂水、喂饭,没有棉球、纱布,她们就用开水煮过的破被褥套、破白布代替。每隔两天史玉清就带领“医疗队”和彭玉兰一道,小心翼翼地给伤病员轻轻挤出伤口的脓血,细细地拔出伤口里的每一条蛆。没有药物就用凉开水洗净伤口,涂上猪油,然后用破布扎好。她们就这样每两天给伤员清洗一次伤面,做一次小型“手术”,天长日久数十名伤员的伤部都先后慢慢治愈了,使伤员们重新踏上了革命征程。临别时伤员总是流着热泪感激地说:“感谢妇女排的姐妹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归队后决心继续杀敌,革命到底”。
    妇女排的同志们以革命利益为重,对待伤病员如亲人,无论是战前战后总是出生入死地抢救伤病员。1936年夏季,便衣队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一个便衣队员受伤失踪,便衣队一连寻了几天没见踪影。县委书记张富分析道:“根据情况判断,敌人并没有抓到该同志。现在,我们每一个同志都是党的宝贵财富,多一个人,革命就多一份力量……”,于是就把寻找伤员的任务交给了妇女排。史玉清领着两个同志立即出发,沿着便衣队失踪的方向,一山一山地听动静,一处一处地查痕迹。为了革命,为了同志,她们吃野果、喝山水、睡草丛,日夜兼程地寻找了十来天,终于在一个山沟的草丛里找到了这位便衣队员。原来因脚踝受伤,不能行走,就坚持用膝盖和手掌爬着走。由于20多天的爬行,手掌和膝盖上磨得象马蹄掌一样厚,腿肿得快象水桶那样粗,伤口里长的蛆又红又胖,脓水流个不停,臭气难闻,浑身衣服破烂不堪。使大家深深感到我们的同志多么可亲可敬!妇女排就这样为革命又找到了这位坚强、勇敢的革命勇士,为革命又保存了一粒待发的种籽。
    金刚台上妇女排既坚强勇敢,又有智有谋。有一次便衣队员肖九仇的脚上不幸中弹。当时一无药品,二无器械,子弹无法取出。对此,妇女排的同志们,因为不能排出同志的忧患而感到忐忑不安。最后想到了簪子。她们就用簪子拔肖九仇脚背上的子弹。怀着对同志的爱,对敌人无比愤恨的心情,敏捷、大胆、果敢地把子弹拔了出来,终于使肖九仇战胜了伤患。